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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7.屍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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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我猛然一怔,不可置信地來回看著左隱和曲靈,“你們確定?!”

易雄天聞言,也是驚訝地停下腳步,他轉過頭來,緊緊盯著左隱,似乎想從左隱的表情中判斷出他是否說謊。不過易雄天始終是混跡江湖多年的老手,他很快便收斂了自己的情緒,轉而沈穩地問道:“你有什麽依據?”

左隱指著不遠處的一根樹樁,道:“之前我和曲靈妹妹在外面玩耍時,曾經模仿過樹樁上旁坐著的一個傷者的姿勢,他當時的造型是這樣的。”說罷,左隱比了一個動作,他雙臂向後架起,雙腿從膝關節處向外撇開,樣子如同提線木偶一般,為更生動形象,他還特意把眼珠子瞪得賊大,翻出眼白,“我們覺得這樣子很有特點,就模仿了許久,我還和曲靈妹妹比試過誰模仿得更像。”

什麽惡趣味?我暗道。

柳惠生挑了挑眉毛,敏銳地捕捉到了一個詞語,“傷者?不是死者?”

曲靈聳了聳肩道:“沒死,只剩半口氣了,救不活,頂多就能撐兩三天。”

易雄天目光一凜,視線在周圍掃了一圈,他近乎篤定道:“你們方才所說少了的屍體也是只剩半口氣的那些人吧。”

左隱點點頭,“因為當時我們考慮過是否要救他們,所以對他們有一定的印象。”

柳遺風:“為什麽當時你們沒有告訴我們還有生還者?你們為何不對他們進行救助?”

左隱很是冤枉道:“我們也是死裏逃生,沒有草藥繃帶、沒有食物,如何救?再者,他們已經與死人無異,只剩半口氣茍延殘喘,就算華佗在世,也是無能為力的。既然我們已認定他們為死人,也就同其他死去的人一樣,沒有區別,亦不用告知於你們。”

我怔了怔,確實,當時的情況無論是誰都不會救助這些命懸一線的人。人的天性是自保,在危機時刻,若遇上與自己無甚瓜葛之人,基本都會選擇無視其存在,任何人都會優先選擇與自己親密且有利益關系的人。我深吸幾口氣,不再糾結於這個問題,轉而問道:“你們為何不早些說出屍體消失之事?”

曲靈道:“前幾日我們也沒發現,只是今天回來時,忽然感覺周圍空曠了許多,才發現原來是屍體少了。”

我下意識看了一眼四周,屍橫遍野,毫無空曠之感。正在疑惑時,易雄天為我解答了疑問,他恍然大悟道:“原來如此,我們每天都見此相同情景,一些細微的變動自然不會有所察覺。曲靈他們離開三日,突然看到此番景象,定會發現與之前明顯的不同之處。”似乎是為驗證自己的猜想一般,易雄天特意問曲靈道:“根據你的記憶,少了多少具屍體?”

曲靈右手杵著下巴,眉頭緊鎖,陷入了沈思,良久,她模棱兩可道:“大概有十具左右吧。”

易雄天微微蹙眉,顯然並不滿意這個答案,他把目光移向左隱。左隱聳聳肩,無所謂道:“我們哪記得住那麽多?本來就沒有放在心上,能發現屍體少了已經很不錯了。哦,對了,曲靈妹妹所說的十具屍體僅限於這一片區域內,依我看,其他地方的屍體肯定也少了。”

我登時眼前一亮,不待易雄天有所回應,我就迫不及待地拉上左隱,大步往前走去,“快看看,哪些地方還少了?”

曲靈一路小跑追了上來,她挽著左隱的胳膊,蹦蹦跳跳輕松自在,相比下來,我們幾人真是如熱鍋上的螞蟻一般,焦躁不安。左隱和曲靈東看看西瞧瞧,樣子甚是漫不經心,不過好在他們並沒有誤了正事。約莫一個時辰,我們繞羅剎教走了一圈,結果正如左隱猜測的那樣,在各個地方均出現了屍體失蹤的情況,而這些屍體都有一個共同特征:全是未徹底死亡的人。

根據易雄天分析,每個區域內屍體平均失蹤的數量約為七具,這就相當於在這三天內,每天每個區域內會有兩具屍體消失,由此可以看出,作案者並不願意讓我們發現屍體正在逐漸減少,所以才會以很慢的速度轉移屍體。其結果也真如他所願,細小的差異並未引起我們的註意。然而,溪流尚可匯成江海,如此緩慢的疊加竟也大有收獲。每天每個區域內消失兩具屍體,整個羅剎教內每天大約就會失蹤二十具屍體,三天就是六十具。那麽,問題就來了,作案者收集這些屍體做什麽?難道是為了救死扶傷?

柳遺風很肯定地搖搖頭道:“不可能,曲靈他們已經說了,都是必死之人,根本救不活。況且若為救人性命,為何每天只救幾人?還偷偷摸摸的,那些當天未被救治的人顯然會被延誤了最佳救助時機。”

我不置可否,“既然如此,他這麽做的目的又是什麽?”

柳惠生道:“你覺得作案者最有可能是誰?”

我被問得一楞,當時我並未考慮過這個問題。我想了想,驀地楞住,難道是他?!我調整了下氣息,平覆住方才的失態之相,緩緩道:“是——白幻寅。羅剎教內的屍體接二連三消失,定是藏身於此地的人所為。經過三天的搜索,除了我們一行人外,並未發現其他人跡,我們不可能自己搬運屍體,所以這足以證明還有另外一批人藏匿在此。若是黃啟衛,他人多勢眾,定不會悄悄摸摸,當然,也不可能是附近的村民或是流浪漢,如此人間煉獄,任是誰都會被嚇破膽,逃之夭夭。如此看來,只有不告而別的白幻寅了。且根據之前的猜測,他們並未離開羅剎教,各條件相互間不存在沖突,這應該就是真相。”

易雄天一邊捋著山羊胡須,一邊讚同道:“恩,這確實是最接近實際情況的猜想。不過……老夫仍是參不透,他沒道理為了收集將死之人的身體而與我們斷了來往啊,若是有我們的協助,他的效率應該更高。”

一時間,眾人陷入了沈思。白幻寅的做法顯然前後矛盾,一方面,他把自己置於孤立境地,一方面,卻做著需要大家齊力而為的事情,他這麽做的意義何在?難道……我忽然眼前一亮,大膽地提出了自己的假設:“除非他不願接受我們的幫助,或者——他正在做的事情根本就得不到我們的認可!他明知與我們多說無益,幹脆就按照自己的方法行事。對對對,就是這樣,如此便可解釋他的這一切行為。”

柳遺風微垂下腦袋,微微蹙眉,一副若有所思之態,他緩緩搖了搖頭,似是在否定我的猜想,但隨即又點點頭,看得我一頭霧水。終於,他驀地眼前一亮,大聲道:“我明白了!我全想明白了!”

聞言,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轉向柳遺風,眼中全是探求的意味。

柳遺風興奮得來回踱步,他以右拳擊左掌,口中不停喃喃“原來如此原來如此。”旋即,他轉過身,臉上洋溢著無法名狀的喜悅,他的聲音如歡快的音符般跳躍,他道:“根據以往所有的推測,我們目前有三條線索。第一,白教主已有自己的方案,只是沒把握成功,所以不想牽連我們,故獨自行事,並且他已做好赴死的打算。第二,目前我們迫在眉睫急需面對的問題是黃啟衛的威脅。第三,白教主是因為我們不會同意他的方案,方才暗中執行自己的計劃,且他計劃中的一部分就是需要很多將死之人的身體。第一條和第三條線索間明顯有矛盾的地方,但假設我們把矛盾點分離再組合,最終就能理出一條合乎邏輯的線索,即白教主為何會認為我們不同意他的方法?是因為他已經做好赴死的準備,說明這並非是因為任務危險而造成他將要死亡,而是他所選用的方法有可能令其死亡亦或造成其他嚴重的傷害。小辰辰,你與白教主關系匪淺,若他以自己的性命為賭註,你定是不同意的,所以他只能選擇離開。其次,他所選用的方法並非沒有成功的把握,應該是把握十足,否則,他不會進行如此之大的犧牲,他會衡量是否值得,顯然,他覺得值得,因為這可以鏟除我們共同的威脅——黃啟衛。最後,就是他所使用的方法是什麽?不難看出,這種方法極具威力,甚至可憑一己之力消除黃啟衛以及他的勢力,同時,使用該方法需要付出很大的代價,而其中一點就是需要很多將死之人的身體。”柳遺風頓了頓,又繼續道:“簡單說來,就是白教主尋得了一個使用代價及破壞力都很巨大的方法來對抗黃啟衛,而將死之人的身體是達成此番計劃的一個因素。若我們能知道他的方法是什麽,一切將真相大白。來想一想,他為什麽需要的是將死之人的身體而非真正的屍體?有什麽東西是活人有的而死人沒有?”

“呼吸!”

“脈搏!”曲靈和左隱舉起手,搶先回答道。他兩臉上掛滿笑容,仿佛是在為自己的聰慧和機智感到驕傲一般,特意揚起腦袋。我無言地扯了扯嘴角,柳遺風說了那麽多,他兩大概只聽進去了這麽一句吧。

柳遺風馬上否定道:“不對,呼吸和脈搏都很抽象,難以利用,我猜,應該是實物性的東西。”

柳惠生一直沒有說話,此時,他一手撐著拐杖,另一只手挽著柳遺風,他微微沈吟,不確定道:“難道是體溫?”

柳遺風想了想,搖搖頭,“不可能,若他需要高於室溫的溫度,大可生火或者利用動物的體溫,不一定把對象局限在人的身上。”

柳惠生似乎並不死心,他繼續道:“萬一他打算孵化什麽東西呢?生火溫度難以控制,容易把東西烤熟了,若利用動物,它們活蹦亂跳,無法專註孵化工作,只用利用將死之人,才可省心省力,以達到最終目的。”

柳遺風:“……”

曲靈:“對對對!我覺得瞎子哥哥說得沒錯,說不定漂亮哥哥在孵化什麽恐怖兇殘的動物呢?只要等那動物長大了,就能咬死黃賤人了!”

柳遺風扶額,“你們別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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